贵以身于为天下,可以托天下。
而孟庄著书,则又为《论语》之解放。而《老子》书乃屡言之。
……是以圣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刿,直而不肆,光而不耀。及于春秋之末,游士渐兴,吴有伍胥,越有种蠡,皆以羁旅建功业,而不获善其终。《老子》书屡言王侯侯王,此亦非春秋时人语也。即如幽厉之谥,在西周人观念中,此项意见,岂不已甚显著。此所谓托天下寄天下者,实即让贤禅位之意。
继此以往,墨说义大变。)盖庄子曰因是,因是者,当境如如而皆是。如此说来,道家的鼻祖,从其著书立说,确然成立一家思想系统的功绩言,实该推庄周。
待我收到田租和房税,借你两百斤黄金吧。但庄周毕竟似乎太聪明了些,他那一卮水,几千年来人喝着,太淡了,又像太冽了,总解不了渴。他的生平,虽非神话化,但已故事化。他说:我昨天来,路上听得有叫我的。
后来楚王听到他大名,郑重地派两位大夫去礼聘。所以他的话,总像是荒唐的,放浪的,没头没脑的,不着边际的。
正在它飞过的时候,下面有一只鸱,口里衔着一死鼠,早已腐烂得发臭了。但庄周与惠施,不仅在思想学说上持异,在处世作人的态度上,两人也不相同。替他舐痔的,赏五乘车。真像一卮水,总是汩汩地在流。
他叫一木匠叫石的,用斧头替他削去这一薄层白粉至于子史两部,所触皆其肤外,而子部为尤甚。常识谓所视所听所拊,皆必附随某一物之实体。以无终极视数千岁,顷刻耳。
思想线索之比定,亦有甚显见而易决者。其实博涉必尚会通,否则所涉虽博,而仍陷于各别之专。
进入 钱穆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庄老通辨 。其于古人学术大体,古今史迹演变,提挚纲宗,阐抉幽微,则犹有憾。
又曰: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以阅众甫。此又老子思想当晚出于墨子之证也。俞曲园《诸子平议》,破此常字为尚字。然试问若果舍却训诂考据,又何从而求老子王弼所持义理之真乎? 老子谓天地间惟有此较可常者,故人之知识乃有所凭以为知。今若强为道作形容,则曰大,曰逝,曰远,曰反,此皆道之状也。世必先有黑之一语与黑之一观念之存在,乃始有非黑之语与非黑之观念之出现,故曰此显见而易定也。
老子曰: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若循此求之,《老子》书中所举有无曲全,大小高下,动静强弱,雌雄黑白,荣辱成败,种种对称并举之名,实皆属象名,非物名也。
而王弼之说《老子》,乃主天地万物以无为体,以无为始,又必重归于无,此实失《老子》书之真意。而本书所用训诂考据方法,亦颇有轶出清儒旧有轨范之外者。
凡天地间一切物之抽象之名,此两家皆认其可以离物而自在,此皆人之所由以知于物而就以指名于物,象状于物者也。然则,坚白之说,惠施唱之,公孙龙承之,所以成为当时之名家。
然清代学术大趋,则终在彼不在此。此所谓先天地生,即首章无名天地之始也。《老子》亦非一世之书。此属文字通训,非关作家特诂。
今试就此名字,比观庄老两书,分析其涵义内容,较量二氏对此名字一观念之价值评判,则有一事甚显然者。故曰:不出户,知天下。
然则常名者何指,是即吾所谓此乃一家思想所特用之一种新语也。清儒以训诂考据治古籍,厥功伟矣。
此即在宋儒持论,亦何莫不然?如程朱改定《大学》,阳明主遵古本,此即一种有关考据之争辨也。余之此书,继踵汪梁,惟主《老子》书犹当出庄子惠施公孙龙之后,则昔人颇未论及。
此必于孔孟思想大体,求其会通,始可得当。注《老子》者莫著于王弼。施于每一书之整理,洵为有功。又况抱古注旧训拘墟之见,挟汉宋门户之私,则宜其所失之益远矣。
上之所述,特举《老子》书开宗明义两语为说,以见欲明古书义理,仍必从事于对古书本身作一番训诂考据工夫。寂兮寥兮,独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。
今更就此诸家为基准,而比定老子思想之出世年代,细辨其必在某家之后,必在某家之前。梁任公辨老子书晚出,亦多从时代背景着眼。
郭象注庄,则已知王弼体无之论之不可安而力辨之矣。阮元有《论语论仁》篇,《孟子论仁》篇,遍集论孟仁字,章句缕析,加以总说,用意可谓微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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